那天苏灼在砚辞斋整理一批刚送来的民国瓷片，无意中在一只破损的笔洗底部，发现了一小块黏着的、不属於笔洗本身的瓷片。那瓷片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釉sE很特别——是一种幽蓝中带着紫光的sE泽。
苏灼对颜sE很敏感，他立刻想起在学校图书馆看过的资料：元青花中的极品，有一种特殊的「苏麻离青」料，烧制後会呈现出这种蓝中泛紫的sE泽，俗称「宝石蓝」。
而十年前让沈家身败名裂的那件「元青花凤首扁壶」，正是这种釉sE。
他当时就心跳加速，拿着瓷片去找沈砚辞。沈砚辞正在修复一幅清代山水画，听完苏灼的描述，接过瓷片，在灯下仔细看了很久。
「哪里来的？」沈砚辞问，声音很平静，但苏灼注意到他握着瓷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混在那批民国瓷片里，」苏灼说，「送货的是个生面孔，说是从乡下收来的。沈老师，这是不是……」
「元青花的瓷片，」沈砚辞打断他，「而且不是普通元青花。这种釉sE，这种胎土……」他停顿了一下，「和当年那件扁壶，很像。」
苏灼倒cH0U一口冷气。
「可是那件扁壶不是完整的吗？」他问，「档案里说，查获的是一件完整器，只是有修复痕迹，所以认定沈家是用赝品替换了真品，把真品走私出去了。如果这瓷片是那件扁壶的……那说明真品可能已经碎了？」
沈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苏灼，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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