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仍是一片狼藉,杨青苑坐在床头,眉眼低垂,似乎在认真想着事情。晏怀玉有些不耐烦,催促着:“怎么突然哑巴了?”

        杨青苑回答倒是很快:“在想要从哪里开口,这样才不会伤姐姐的心。”

        晏怀玉怔了怔,轻哼:“有什么好伤心的,你直说便是?”

        杨青苑沉吟片刻,单刀直入:“韩先生是博州丰县人士,家中除却父母,上有一长兄,下有两个妹妹。升平十四年,他的长兄中了状元,次年回乡治水,不想沉船遇难了。家中老父筹钱去打捞儿子尸首,可惜找到之后,家中大火,一家人命丧黄泉。韩先生当年在外地读书,所以幸免于难。从那以后,韩先生被迫中断学业,独自进京调查此事真相。”

        她顿了顿,长叹一声:“韩先生应是受了很多苦,家中生变之时,他也才十五六岁,等到与怀明相遇,他也年近弱冠,这中间波折难以想象,性格,大抵也变了许多吧。”

        杨青苑从前在松山学舍读书时,也从江子维口中听说过只言片语,听闻她的师兄过去有个极聪慧的同窗,坚毅果敢,从不屈居人下,如今,也是用那一身谄媚的皮囊包裹住了自己全部的风骨。

        晏怀玉闻言,又回忆起那个少年郎。

        那真是个令人怀念的秋天。

        树叶金黄,凉风习习,满园霜英争奇。

        陛下设宴,邀文武重臣与今年的新科进士一同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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