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样异常热的天气里,西厢房的屋子西晒之下是十分闷热的,孙承敏一整天躺在这样的屋子里,但凡多动弹几下,热也得热出毛病来。

        再皱着眉将地上的苔藓清理了,从灶膛里取了些灰薄薄地撒了一层,找了些草纸铺上,勉强是处理了下,但不是长久之计。

        炕上的被褥湿哒哒黏糊糊的,团成了一团,一看就是很久未清洗。邱丹悦表示,这么一大坨,她也无能为力,实在是太油腻了,脏得没眼看。原身家里只有这么一床被褥,天气不好加上娘亲卧床良久少不得被褥,确实是无法拿去清洗,并非原身懒惰。

        邱丹悦叹口气,找出个蛇皮袋将这被褥连同床垫一起装好,扔进了空间的角落里。翻了翻收集的床上用品,找出套颜色相近的凑合,款式是无法改变了,还是指望房门锁好比较靠谱。

        一时半会儿的,屋子里积攒已久的味道散不去,她便干脆关上窗户,拿出空气清新剂狠狠地喷了一通。又循着墙根,四处喷洒了些号称无副作用的消毒液防虫液等。再锁上门,出去走走。

        傍晚的气温还算凉爽,有那吃完饭的村人在外活动着,三三两两的,或闲话、或做些手上的活计。邱丹悦便走便打着招呼,也算是在认识一下村里人,将所见所闻与记忆中的画面一一对上,增加对这个世界的认同感,以便尽早融入其中。

        她想得简单,她们连怎么来这里的都尚且不清楚,短时间内肯定是回不去的,并且回不去的期限可能是永久的。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自救还是再图其他,先融入环境肯定是没错的,特立独行无疑是在自惹麻烦。

        “悦姐姐,你晚上吃饱了吗?”一个脏兮兮地小孩从泥地里爬起来,冲到邱丹悦面前,咧着嘴问道。大底是家里大人回去后提了一嘴,才有小孩子这么一问,她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也在竖着耳朵等一个答案。

        邱丹悦不禁心中一暖,为这看上去并不起眼的淡淡关心,但因此出于善意,便显出几分珍贵。珍贵之余,更替原身一家可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凡主动几分,何愁孤立无援。

        “嗯,吃了。谢谢你呀,晚上吃了什么呢?”邱丹悦抬手,擦了擦小男孩儿脸上的脏灰。小男孩儿挺了挺小胸堂,被帮着擦了脸又觉得不好意思几分,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直接跑了。

        邱丹悦便继续在村里走动,也没走很远,就在邱家周围饶了个圈。然后她走到了一处破旧的庭院前,原是青砖白瓦的大户人家的院子,地基打得都颇高,但因着打砸得厉害,损坏程度颇大,已经不太适合住人。

        而这不太适合住人的院子里,如今却住着几乎下放劳动的人家。其中一户便是冤大头施启尧一家六口,挤在危房里小心翼翼地在村里过着日子,被村人称呼为下放“牛棚”的黑五类人家。

        所谓的“牛棚”,指的是“牛鬼蛇神容身之处”,由各个接收下放人员的地方自由安排住处,而不是指安置牲畜的棚子。邱丹悦小时候参观农家乐里的牛棚时还曾疑惑过,那样小而无遮拦的地方是怎么能住下人的,后来才知是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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