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室外温度零下十一度,体感温度零下二十度,裕华大街上每个路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口罩围巾,全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的居多,偶尔有一两个没戴口罩的,哈一口气一层白雾就飘了上来,要是温度再低点,说不定连哈气都能结成了冰。
江聿冻得哆哆嗦嗦的,他感觉全身上下的关节都不是自己的了,冻得通红的双手捂在脸颊上,试图给冻僵的脸带一丝暖意,他只穿着一件外套,长的,是他求蒋明意给他的,宽宽大大的刚好遮住他的屁股,再往下就是已经冻得通红的细长双腿,像两只烤肠一样被同样通红的双脚支撑着,脆弱的仿佛来双筷子就能把他叉走吃掉一样。
寒风凛冽的大街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偶尔有看见江聿的也只是像看神经病似的瞥一眼很快就走开了,江聿猜想等他们回家后吃完饭聊天时可能会把自己当笑话似的讲给别人听,说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了一个傻子,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就穿着一件薄外套,还光着腿。
想到这里他抬起已经冻的僵硬的脖子悄悄看了走在前面的蒋明意一眼,蒋明意穿着西装,外面还套了个羊毛大衣,看上去暖和极了,他看不见蒋明意的脸,只能瞅到他的后脑勺,他吸了吸鼻子,小声的叫了一声明哥。
蒋明意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然后看也没看他,继续迈着大长腿往前走,江聿心想完了完了,这回算是把蒋明意惹毛了,估计回家会有好一顿磋磨。
五百米的距离不算长,在江聿真的被冻成冰块之前他们走到了停车的地方,江聿小跑了两步走到前面帮蒋明意打开了驾驶室的门,扯着被冻坏的腮帮子讨好的笑了笑,等蒋明意进去他又飞快的窜到另一边打开门爬上去,生怕蒋明意一气之下把他扔在这儿。
蒋明意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随后便发动车子往家开,车里的暖气很足,一层层的热气吹到江聿身上好像要把他烤化了似的,之前快冻僵的身子被暖风一吹,关节处生疼。
江聿觑着蒋明意的脸色,没敢大咧咧的坐在副驾上,只是跪在副驾前的那一点空间里,低着头,蔫嗒嗒的,一副知错认罪的姿态。
“明哥。”江聿又叫了一声,伸出手指勾了勾蒋明意的衣角,像小猫小狗扒扯主人一样,极力讨好。
讨好人这一项他做的熟练极了,哪怕对方甩他一耳光再朝他吐口水,他都能面不改色依旧笑眯眯的跟对方说话,伺候过的客人都说他听话耐玩知情识趣,唯有在蒋明意这里,他从没得到过夸赞,也摸不清蒋明意的脾气,不过蒋明意也从来没打过他就是了。
江聿是个高级会所的小鸭子,他父母去的早,从小跟着爷爷长大,十七岁那年他高三,爷爷得了肺癌,江聿从容的办理了退学手续,随后就把自己卖给了会所,换的钱却终究没有把爷爷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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