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在反覆b对和尝试後,一个惊人的发现逐渐清晰。
「果然不对。」沈砚辞指着草图和几块关键碎片,语气带着一种解开谜题的冷静,「这三块弧片,它们的弧度半径、胎T厚度,与碗的主T部分有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差异。更重要的是,你看这刻花的莲瓣纹,」他用细针指着弧片上的纹路,「它的走向和收刀习惯,与碗口沿及碗底部分的莲瓣纹,虽然极力模仿,但在转折处的力度和线条流畅度上,有微妙的区别。这不是同一个工匠在同一时期、以完全连贯的状态刻出来的。」
苏灼凑近看,经过沈砚辞的指点,他也渐渐看出了门道。「所以……这几块弧片,是从另一件刻意模仿这只碗、但工艺略有差异的耀州窑瓷器上来的?然後被人为打碎,混了进来?目的是什麽?让修复失败?还是……想测试您的眼力?」
沈砚辞眉头紧锁。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修复工作了。客户送来一堆混杂了其他瓷器碎片的残件,要求修复「原碗」,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或考验。
「测试眼力……或许有之。」沈砚辞沉声道,眼神变得深邃,「更可能的是,有人想看看,沈家的传人,还有没有那份去伪存真的本事,能不能从一堆真假混杂的碎片里,找出原本的魂。」
他看向桌上那堆碎片,目光扫过那些被挑出来的「外来者」。「十年前,沈家就是因为一件元青花凤首扁壶的监定争议,被卷入走私案,声誉尽毁。有人指证沈家以赝品调包真品,参与走私。虽然最终证据不足,父亲未被定罪,但沈家百年清誉已蒙尘,大量藏品被查封调查後流散……如今,又有人拿混杂的瓷器碎片来试探……」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苏灼已经听得心惊r0U跳。他没想到,自己实习的第一天,就触及到了沈家过往伤疤的边缘,以及可能仍在涌动的暗流。
「那……这碗还修吗?」苏灼小声问。
「修。」沈砚辞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拿起属於原碗的碎片,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坚定,「不仅要修,还要修得完美。要把不属於它的东西,乾乾净净地剔除出去。这才是沈家的规矩。」
他看向苏灼,语气郑重:「苏灼,今天你帮了大忙。你的天赋,对砚辞斋很有用。但你也看到了,这里可能并不平静。你现在後悔,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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