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昏迷的沈砚辞,老泪纵横。
「砚辞……周爷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祖父,对不起你们沈家……我是个懦夫,是个罪人……这十年,我隐姓埋名,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与其说是避祸,不如说是在自我放逐,自我惩罚。我没有一天能睡安稳,一闭眼,就是沈老哥失望的眼神,就是你父亲被带走时的背影……我苟活至今,唯一支撑我的念头,就是等到一个机会,或许能弥补万一……」
他的忏悔,如同沉重的铅块,砸在狭小的内室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灼的心被巨大的震撼和复杂的情绪充斥。他理解了周鸿远之前的失态,理解了他看到自己父亲照片时的震惊,理解了那枚纽扣代表的沉重过往。愤怒吗?当然有,因为他的妥协,间接导致了沈家的悲剧。可看着老人痛不yu生的模样,那句指责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人,在至亲至Ai受到威胁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未经他人苦,苏灼不敢妄断。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周鸿远泣不成声的样子,最终,轻轻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周老先生,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了。现在,我们能做什麽来弥补?怎麽才能帮沈老师翻案?怎麽才能对付李茂才?」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被现实完全磨灭的执着和正义感。他没有纠缠於过去的对错,而是看向了未来,看向了还能改变的事情。
这份纯粹的、向前看的勇气,像一缕微光,刺破了周鸿远心中积郁多年的黑暗。
周鸿远怔怔地看着苏灼,彷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yAn光开朗、偶尔迷糊,却在关键时刻总能爆发出惊人韧X的少年。他颤抖着手,擦去脸上的泪,努力平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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